方椹

方王方 一眼万年
王吹,王杰希王也王耀

【方王】verdant 合辑

看了眼字数统计,只有6k字,我也很绝望

明天老王生日,恐惧自己大概赶不完贺文,旧文混个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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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dant

举目四望,唯见白雪覆青山。

(春)

春和景明,冰雪初消,山野间盈盈碧草嫩亮通透,野花幽香醉人。山涧流水潺潺蜿蜒在平野之上,明澈见底的溪水中时有几尾游鱼隐现,其色青碧,与水底随流飘动的水草如此相近,叫人难以分辨。彼时一个白衣侠客缓缓沿溪而行,嘴里衔一片青青细长竹叶,风流恣肆似画中模样。

他随心而动,并不像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这般闲闲地走着,时而也去招蜂弄蝶,像个未谙世事的孩童。更多的时候,他抬起头,望向云卷云舒的湛蓝晴空,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也不知道要看什么,只是脚步不曾停,不曾留心身后的风景,只顾眼前左右和天上流云。背上有剑,壶中有酒,于他而言,天下如此足矣。

但他始终是朝着溪头去的,未曾中途易辙,再美的蝴蝶,飞过头就不再去追,不再去看。这样走着走着,渐渐走进山林里,突然就像要变换个季节一样,春日的阳光并不十分强烈,经由深山老林重重高低树叶过滤遮挡,及至地表已所剩无几。越往里走就越发冷了起来,溪水依旧在耳边泠泠作响,而水流已然小了许多,细细如缕的一注就这样淌在长满青苔的山石上,不断地流向山下。

他似乎突然丧失了寻溪源的兴致,抑或本也是走着走着一时兴起的举动,于是索性再不去留心那水声,四处观赏起景色来。林中树木多是百年树龄,枝干盘虬粗壮,虽是春冬之交时节,亦多有满树绿叶者。他望着这些多数有半人宽的树,脑子里不禁盘算起依某棵树的品种和尺寸,此处有几株,可到市上换得多少酒钱饭菜钱。

遐思连篇之际,难免不择路,不知不觉间,他就入山深处,再听不到水声,难以寻回来路。山中浓雾渐起,弥漫山际,更让他难以决定走向何处,情急之下,他总算想起拿出剑在近旁树上刻下标记。剑花飞舞片刻,细碎树皮片片掉落,待他走开,树上才现出那记号模样,倒是好记得很:待砍。

然而这侠客虽看起来白衣翩翩有书生剑气,却奈何是个不识路的。他几番兜兜转转已刻了许多树,却总没离开脚下这块地,周身的每棵树倒是被定下了被砍的命运,想必日后砍树之景也当十分壮观,山中当秃出一块平地来。绕了一圈尚未找到路,而浓雾远没有要消散的意思,他有些气急败坏,竟想到要闭上眼走。剑入鞘中,被用来探路,奇人有奇招,他却也歪打正着走出了这片林子。感觉到有大片光亮照射,他避开刺目的光源睁开了眼。

不远处,连绵群山中的一座峰上,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直入云间。

拎了把酒壶,一口饮尽壶中残酒,他决定前去求些酒喝。翻过这重山,又是天朗气清,而那座峰中却是烟雾缭绕,颇有飘渺虚无之感,他故技重施,竟也有惊无险上了山。半山腰处,一座青瓦白墙的古旧道观出现在他眼前。

心中大失所望,白衣侠客踯躅再三,终欲前去借宿。道观门前并无观名,想必也是无人问津处,可他偏偏毫无芥蒂,直愣愣推开虚掩的门走进去。道观建制极小,一望便看尽庭院,除两侧大殿厅房、庭中一鼎,再无其他。未待他开口出声找人,自鼎后方就走出一人,着绛青道袍,冠冕齐整,向他道好:这位施主,有失远迎。

侠客见得此人眉目清秀,年纪尚或比自己小,一时欣喜没了顾忌,第一句话竟是问他,观中可有酒没有。

那道士眉头一皱,显出他左右两眼的不对称来,端了严肃口吻委声道歉,清净道观,不曾有酒。

侠客见他这副模样实在有趣得紧,不禁朗声笑起来,叫那道士有些窘迫疑惑起来。好在他还能收束自己,终是敛了笑自报家门,京畿方某,欲在观中借宿一晚。

小道士带他到了东边房里,有一道屏风隔开两张窄小的床,侠客半晌没缓过神来,见道士从柜中取出干净枕被才意识到自己估摸着要和这道士同室而眠。侠客暗自腹诽着,这观主真穷,真破烂,以后行走江湖得绕道走这座山,然而他却忘了自己根本记不得路这回事。

两人都是从未和人同睡过,一夜将就着挨到天亮,中途不论是庭中簌簌落叶,还是屋内小鼠过道,都能把他们从浅眠里惊起,一个是紧紧握住剑柄,另一个则紧贴着屏风侧耳听身旁人的动静,都暗自提防着。天光乍破,于晨光熹微中,侠客慢悠悠打了个大欠,姿态懒散地整饬衣物从床上爬起,似是不经意地吵醒了同房的道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门,待到光亮渐足时四目相对,就见彼此眼下赫然都有了一团青色。

侠客朗声笑起来,笑得全身都在抖,一边笑还不忘一边向道士讨要餐食。待到水足饭饱,他便请教下山的路向何处,道士倒是忍了他一天的脾气,客客气气仔细回答他:

你走到前边那棵红枫树下就左转,沿着李树走五米,再右转沿桃树走十米,再……

侠客没让他再说下去,听得生厌了心知自己不如再闭眼瞎走来的快,却道:不如请王道友带某下山一趟。

小道士心中一惊,想这方侠客哪里听得自己名讳,又往这深山老林里撞上观来,还撞破自己云雾大阵,凡此种种,此人留不得。他旋即就欲抽出腰上拂尘。侠客见他手上动作,心知不好,立刻大喊一句:都说星辰山上微草观,微草观中王拂尘,方某一介庸俗怎么配得上与灭绝星辰较量,真真是误打误撞,道友见谅,莫怪莫怪,这路我记得的,先走一步不必相送。

不待道士回应,侠客一袭白衣便疾行而去,在空中还回头向他喊话,有缘自会再相会。

道士在庭中愕然,想这侠客疯疯癫癫多半是个没心眼的,由他去,江湖凶险,许是再不会遇见了。他走去将观门合上,又不禁想着,下一次这门被打开,又是何年何月。

(夏)

方士谦立在落日楼头向天际眺望,天边连缀的云朵被渲染成橙红色还镀着金边,绚烂成朵朵金花绽放的模样,近处佳木葱茏滴翠而可悦,树上蝉鸣声此起彼伏,交织入耳竟也算不上聒噪,这一派景象却无端让他想起了春日所见之人。

像是突发奇想又像是蓄谋已久,他向酒家要了一盅上好的罗浮春,佩剑腰间,就这样来到了微草观前。一个箭步,他就飞上了墙,一只脚垂到墙内,另一只则曲起支在墙檐上,一手提着酒盅,腰上的璎珞挂饰因他的大幅动作相击碰撞而泠泠作响,引得院中埋头洒扫之人抬头而望。来人是依旧一袭白衣,衬他肤白胜雪,一副调笑风流客的模样含神凝眸望着自己,道士面上无甚波动,只是将扫帚在地上戳了一下,就见墙上的人也震了一下,这才开口:请方施主快些下来,小观年久失修,墙上不是久留之地。

方士谦被呛了一下依然不肯放弃,翩翩然飞身下来又摆足了架势好生客套地问他,观中可需财资,方某可出资为观重修。其实微草观在深山老林,除他以外并不会再有人有闲情逸致造访此观,重修一事,王道士孤身一人自给自足,并不曾考虑过。于是道士也不理他所说浑话,继续扫这一方狭小的庭院。

王杰希。很久以后,在侠客抱臂斜倚在庭中的榕树上静默地凝视道士走走停停忙来忙去,始终没有打破这宁静时,道士终于停下了动作,转身对着侠客说了三个字,声线干净,语调柔和,与满天璀璨星辰同辉,这声音直直撞入他耳中,心里。

侠客莞尔,随即拿出放在身后许久的酒盅,对他说:“杰希,能复饮乎?”

酒入杯中,漾出层层涟漪,将繁星点点收束其中,映到眼前人的眼里,便成了深邃耀眼的银河。

方士谦举杯痛饮,一再续杯,而王杰希则是手握着一杯,望着墙头渗出的月色出神,两人节奏截然不同,却在月光下如此相融。当方士谦放下杯盏,原本莹白的肤色在月光的照射下便现出清清楚楚的酒烧红,眼神却愈发熠熠生辉了,眸中似着了星子,那样坚定不移地望进王杰希出神的眼里,直到从他眼里望见自己,然后更加笃定地说:“纵使你不出山,秦帝大势已去,不出两年,新朝必将建立。”

王杰希仍不搭理他,闭目仰头终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发出一声喟叹:“方施主带来如此佳酿,贫道无以为报,请以切磋一番。”再睁眼,他却不是那初尝酒之人的迷醉模样,亦是毕恭毕敬地站起,双手捧出拂尘向前倾身,请方士谦一战,目光毫不游离。

方士谦将酒盅倒过来在空中耸耸,看到一滴酒流下来便伸长了舌头去接,不餍足地咂着嘴,一手却伸向了腰间的佩剑,寒光一闪,剑出鞘,酒盅落地碎响。

雪白柔软的丝条缠上了锋利的宝剑,两个人迅速拉近了身距又不断迅疾地变换着身位,从石桌前到青石小径,再飞檐上柱,剑光忽闪,切落对方一络青丝。方士谦并非俗客,他师从京畿几位剑客名家,打遍京都同龄而无敌手。但他也只是如此,在清修苦练十余年最终练成一柄拂尘逍遥游的王杰希面前,这是他最大的突破。

王杰希起手大开大阖,倏尔减小了幅度加快频率四面围堵防风剑的攻势,将剑身始终牢牢束缚在拂尘里,当他一脚踩到一块略有松动的屋瓦时,一抖手柄,就把防风彻底缠过来,甩到瓦上。他说,承让了。

方士谦早已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是苦苦耗着不愿放弃这难得的机会,当剑被甩出去,他即刻脱力般赖倒在屋脊上,冲着王杰希说:“杰希果然厉害,我自愧不如,已体力不支,烦请你带我下去。”然后便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等着道士携自己飞下去。

王杰希终是过来拉了他一把,许是感念那酒的滋味,又或是别的些什么,道士的轻功飘逸出尘,只是屋顶与庭院地面这一点点距离,却让方士谦如坠云间,只有腰间那只紧紧搂住自己的温热的手才让他感觉到了一些真实,又将他与虚幻连接。他们什么都没有多说,却都懂了彼此要说什么。

方士谦说,王道长,后会有期。

再见再见。

仲夏的晚风微凉,裹挟着清新的花香,近处蝉鸣依旧不绝于耳,一道黑影自庭前掠去。

*罗浮春,记取共饮之人。

(秋)

黄叶纷纷扬扬随风落入院中,落得满地斑驳,观外的树木大多已露出光秃的枝干,漆白的枝条交错相接,延伸向西边的天空。王杰希本在照常洒扫,忽地抬起头来,看向庭中的香坛,就见那本该直升的一线烟变得弯折。

又有人来了。

许是来了两次的方士谦吧,他再一次打乱了星辰山下的阵法,叫自己又有一段日子可以忙活。想到这,终日不苟言笑的道士竟也笑了起来,笑意浅浅,染上眼角眉梢,使他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而未待他敛容,空气中突然多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令他心里一惊。王杰希几乎是夺门而出的,他预备着即使破遍整座山的阵,也要把方士谦找出来,救下来。

林间的落叶已厚厚堆积了一地,踩上去便发出簌簌的声响,他的脚步轻灵,自己脚下的声响自是几不可闻,可是入耳的却是一阵凌乱嘈杂的声音。王杰希自觉今日如若再往前,或许将难免一场鏖战,灭绝星辰亦将从此染上鲜血,但他仍是向前,巡声而去。这自然不会是方士谦,但自己若能与之交战,或许便能为他赢得一线生机。

于是他携灭绝星辰毫无畏惧,以一敌众,雪白的拂尘似针似剑似长枪似罗网,最终将众人压制于林中,剩下遍地伏尸。有鲜血汩汩流至脚边,将他道靴染红,将脚下的地也染成红色,而他只是站在其中,神情淡漠,垂下的手里,灭绝星辰的尖梢亦滴下点点血迹。

林间不再有声响,只有落叶间或随风落下,最初的血腥气早已被这一场斗争的鲜血所遮盖。王杰希转身,徐徐走向道观,他身形有些颤抖,仿佛也已用尽了所有气力。这些人都身着玄色军服,佩剑身法皆非俗物,这方士谦,大抵是已经直接惹上朝廷了。

方士谦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一手支头,好整以暇地坐在庭前石桌边看他,那模样竟让从来温和的道士恨不得再打他一顿。

他一开口,就说:“请杰希出山,助我魏军一臂之力,还天下百姓江山太平。”

王杰希顿觉这是一场方士谦精心准备的戏,赌自己会出手相助,开了杀戒便再难回头。他气得呼吸都有些急促,正欲离开,却听见方士谦猛然间咳嗽了几声,再看时,他嘴角便淌下了鲜血。他顿时方寸大乱,又急又气,独自生活这许多年,从不知道人是这样狡猾又脆弱,愚蠢且固执。几步冲上去扶住那颤悠悠即将倒下的方士谦,他抿紧下唇,抿得唇色泛紫,终是把伤者带到屋内疗伤。

一碰到床,方士谦就彻底昏了过去。

待到方士谦醒来,见到王杰希所说的第一句话仍是:“杰希可愿出山?”王杰希彼时正端了煎好的药走进屋里,见他醒来本是欣喜,听到问话,脸色霎时冷了下去。

“生死有命,世道无常,贫道无能。”

方士谦执着地看着他,王杰希则索性闭眼不去理会,僵持许久,床上的人突然翻身下床,愤愤行至他身前,略有些咬牙切齿:“多谢道友救命之恩,方某就此告别。”

他身上绷带缠绕数圈,行动实为不便,却还是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前,不再回头。

王杰希在房内站了很久,直到碗中的药彻底凉了,才转身走出去,将整碗药汤泼到矮篱里的药草地里。

(冬)

当最后一片树叶飘落在院中,微草观所在的山上,一场大雪突然而至。片片雪花飞舞摇曳,落满枝头,以银白装裹这座凋敝的庭院。

斜风刮过,将雪花击打在窗棂上,模糊了屋内人的视线。王杰希盘腿在屋中打坐,屋角的炭炉里几块煤炭被火烤得红亮,红光照亮了狭小的空间,映得他身上绛蓝道袍也有几分红。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王杰希闻声而起,谨慎蹑行至门前,侧耳倾听门外的声音,直到他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股股热气透过纸窗喷薄到他耳畔,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这才徐徐打开房门。

方士谦站在门外跺起了脚,重重踩了几步,在厚厚积雪上留下他方靴的印迹,又抖落他眉间几片碎雪,双手抱臂地打着颤,见着王杰希却又笑了出来:“许久不见你,心里记挂得紧,偶然路过,就来看看你。”

王杰希但笑不语,也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只是一手抵住门默默看他。风声呼啸穿堂,两人之间不大不小的空隙里,又有雪花恣肆飞扬,被风卷入屋内。

方士谦到底是撑不住了,率先求饶:“杰希,你再开着门,风怕是要把炭火给吹熄了,我们进去说话。”

王杰希挑了挑眉,一双大小眼看起来更为可爱,并没有拒绝他,转身把他让进屋里。

房内依旧无甚陈设,也无桌椅,方士谦就这样大大咧咧钻到王杰希的床上,用他的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等到一切完备,才抬起头冲一直盯着自己的人略带憨味的笑起来:“微草的冬天还真是冷啊。”

王杰希看着这位不速之客行为如此不羁,一时也不知做何应答,一年光景,这人竟是已经把此地当作寻常家宅,出入自由了。于是他撇开这一茬不答,而问他:“你还记得初春时在微草境内所见闻的么?”

方士谦倒吸了口气,终是开口:“微草的春天很美,溪水很清。”

王杰希向他走近一步,死死盯住他的表情,再问:“还有呢?”

“鸟鸣清脆。我一心游玩,并不知其他,杰希究竟意指何处?”

“你可曾回头看过身后绵长不绝的流亡百姓迁徙跋涉过那溪水,听那辘辘车轮轧过草地,木板嘎吱作响,流民叹息哀号?”

床上的人沉默着,一手死死揪住被子的一角,低着头躲避着身前灼人的目光。

“新旧更替,部分人流离失所,是为了更快迎来新朝的建立,这是难以避免的,王杰希,你要识大局。”

“我不知道天下如何,我只知从前微草无人问津却也能佑一方百姓安存。而今呢,恐怕偌大天下你魏军不能取,更要殃及八方黎民。”

方士谦猛地从床上纵跃下来,亦是死死盯住他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什么,可是那双璀璨的眼却如一泉深潭,幽寒凄冷,有似窗外冰雪般的寒意与决绝。

“如有一日你我能促膝长谈,而不必如此针锋相对,该有多好。”

方士谦长叹,终是将满腹的气,百转千回,绕成宽恕。等他恢复了平静,才开口对王杰希说。

今当远离,如有缘再见,将携好酒数坛,一醉方休。

他挥袂,素白衣裳与冰雪同色,青丝垂荡飘忽,渐行渐远,再难分辨。

他走的每一步都很用力,仿佛要透过层层积雪把脚印永远印在凹陷不平的青石板上。可疾风骤雪不停,待他走出王杰希的视线,脚印又被新雪所覆盖。

倘若新魏能代替旧朝,方士谦或有重回之日。不过区区一个江湖客,却要置身天子堂,少年心性,说不得嘲讽,只是惹得王杰希一阵苦笑。

天转眼就要黑了,他大力阖门,仿佛要把它永远锁死,旁人再也打不开。砰的一声,过往也就此被砍断。

许多年后,王杰希所收的闭门徒弟高英杰敞开了微草观的大门,新魏的百姓日日上山进观,香火不断。

又是一年隆冬,大雪纷纷,却不再有那样一个白衣男子,急匆匆扣门,跺脚哈气,等着向一位至交道别。

举目四望,唯见白雪覆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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